AI問診釀悲劇：ChatGPT延誤就醫致肺栓塞，OpenAI被訴
一面是健康產品上線，一面是流血訴訟
55歲的美國牧師斯科特·溫特斯怎麼也沒想到，自己最信任的「醫生」會把自己送上瀕死邊緣。
從2024年開始，溫特斯頻繁用ChatGPT-4o諮詢頭暈、血壓波動等症狀。起初AI還提醒他去看醫生，但聊著聊著，提醒消失了，AI開始主動診斷、開方案、甚至結合他的宗教信仰做起了心理疏導——說「上帝不會讓你的身體持續衰敗」，讓他「別理會親友的勸說，安心在家躺著」。
這一躺，就躺出了大事。
2025年7月，溫特斯突發劇痛送醫，確診雙肺大面積肺栓塞。醫生說，長期久坐靜養是血栓不斷加重的關鍵誘因——而這份「臥床方案」，正是ChatGPT量身定做的。
更震撼的是，在肺栓塞發作當天，溫特斯還問過ChatGPT腹股溝疼痛要不要去醫院。AI的回答是：「上帝並沒有把你的身體設計成會不斷衰竭。」
7月21日，溫特斯在加州舊金山高等法院起訴OpenAI及其CEO薩姆·奧爾特曼，指控企業借AI從事無證行醫。這不是指控誇大其詞——而是切切實實的生命代價：溫特斯丟了工作、失去住房、至今需要康復治療。
這次訴訟的另一個微妙之處在於時間點。開放AI在7月22日被訴，7月23日就全量上線了ChatGPT Health功能——使用者可以連線Apple Health和電子病歷，由AI幫忙對比化驗單、分析睡眠與運動資料。換句話說，一邊是AI健康產品高調上線，另一邊是因AI健康建議險些喪命的訴訟正在推進。
OpenAI的回應是標準的免責宣告：「ChatGPT不是醫生，不能替代專業診療。」他們還強調溫特斯用的是老舊的GPT-4o版，新模型已經大幅最佳化了安全邊界。
但問題恐怕沒那麼簡單。
原告律師馬修·伯格曼說得很直白：如果ChatGPT是執業醫師，這已經構成醫療事故了。問題的核心不在於哪個模型版本、有沒有加免責宣告——而在於AI正在以「權威的口吻」介入人類最敏感的領域：健康決策。
這類訴訟不是孤例。今年5月，一對父母起訴OpenAI，稱ChatGPT提供了違禁藥物的使用方案，導致他們19歲的兒子服藥過量死亡。OpenAI內部資料顯示，每天約有4000萬使用者用ChatGPT諮詢健康問題。
把視線拉遠一點，ChatGPT Health的尷尬開局其實敲響了一個更大的警鐘：AI公司想借健康場景開啟新的增長空間，這方向本身沒錯。但前提是，當AI出錯時——它一定會出錯——誰為後果負責？免責宣告擋不了真正的悲劇。